蜚廉次子季勝在周滅商后歸順周人,在今山西一帶以養馬畜牧為業,子孟增時,周成王特許其定居“皋狼”(今山西離石),因此,孟增又被稱為“宅皋狼”。孟增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被周穆王征召為宮廷御手,因功受封于今山西洪洞縣北的趙城。從此,造父族以趙為姓氏,其后代建立了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國。
蜚廉長子惡來被殺死,其子女防與族人在西垂患難與共、休養生息,謀求新的發展機遇。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凡,太凡生大駱,大駱生非子。這幾代秦人在西垂經歷了失姓滅國之后最艱難的歲月,一方面,被周人視為商朝頑民和與西方戎狄等同的野蠻之人,極力壓制和排擠;另一方面,當時的西垂天水一帶,又是邊族西戎的居地,秦人身處戎狄包圍的環境,時刻都有被吞并的危險。造父一支秦人受封趙城,地位上升,西垂女防一支秦人也就冒稱趙氏。盡管這是一個冒稱的姓氏,但畢竟使西垂一支秦人由此走出了“失姓”的陰影。
非子在犬丘(即西垂)以善養馬而著稱,被族人告知周孝王。當時正為“戎狄交侵,暴虐中國”,戰馬不足,國防空虛而苦惱的周孝王,立即召見非子,命非子在“汧渭之間”建立牧場畜養戰馬,“馬大蕃息”,獲得巨大成功。為獎賞非子養馬功績,周孝王欲以非子為大駱繼承人,但非子只是大駱的庶子,嫡長子乃是大駱與戎人申侯之女所生的成,此舉遭到申侯的堅決反對,并以周戎關系破裂相要挾。周孝王時(前891-前886年),大駱長子成為合法繼承人,另外,特賜封非子為附庸,準非子在“秦”建立城邑作為封地,并恢復被剝奪的嬴姓,同時秦人又以封地“秦”為族姓,秦人、秦族、秦國的稱謂都淵源于此。非子受封是秦人發展史上的轉折點,標志著秦人開始擺脫周人部族奴隸的卑賤地位而受到周王室的重視。
秦人初以嬴為姓氏,是為燕鳥崇拜的產物,非子受封于“秦”,族人又以“秦”為族姓,則是不忘受封之地和發展農業的反映。“秦”有兩義:一是地名,二是禾名即植物名。作為地名,它是非子及其子孫的封地;作為“禾”名,就是一種糧食作物。按許慎《說文》的說法,秦地適宜種禾,從字形結構分析,“秦”字“從禾,舂省?!痹诩坠俏?、金文和籀文中,“秦”字寫法雖繁簡不同,但基本結構一致。所以古今學者大都肯定“秦”與禾有關,字義即是雙人抱杵舂禾。上古人們割禾只取禾穗,扎成把子挑回家,晾于屋前禾架上,每天早晨,由二三女子手抱木杵,置于高座木臼或石臼脫粒?!扒亍睘楹蹋拧扒亍弊侄紡碾p禾,所以有人認為是一種密植叢生穗朝天生長的谷子,即草谷或毛谷;也有人認為古“秦”字像一株分散開花而多穗下墜狀的黍,黍即糜子,商周時代最為普遍的農作物。早在距今7800年前的秦安大地灣遺址中,就有炭化黍的發現,說明天水上古是適宜種禾之地,也是我國旱作農業的起源地之一。足見“秦”本來就是一種糧食作物。由此可證秦人入居天水后,不僅擅長畜牧,也精于農業種植。當周孝王封非子于適宜種禾的秦建立城邑后,秦作為地名和秦人族姓,國名而為人們所熟知,秦為禾的本義反而漸為人們所忽略。
從中潏到非子,已有前后八代秦人生息于西垂天水,這是秦人創業發展中最為艱辛的階段。當時天水所在的隴右地區,屬于中原的西部邊陲。當地的早期居民是古籍所稱的戎、羌部族,由于地處中原西部,所以被統稱為西戎。從商周至春秋,羌戎部族廣泛活動于西北地區,過著長于游牧射獵的畜牧生活,造就了有別中原華夏文明的羌戎文化。在中原農牧兼長的秦人入居天水后,主動接近羌戎,學習、吸收羌戎文化,漸漸與中原華夏文化有了差異。秦人在人倫關系、婚姻和喪葬習俗、禮儀制度等方面,都與戎族文化更為接近。正因為如此,從西周初年以來,秦人就一直被周人及中原諸侯視為戎狄,所以在文獻中留下不少稱秦人為“狄秦”、“秦夷”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