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積區融媒體中心訊（記者 王雯 吳雪镕 劉美莉）初冬午后，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院內靜謐安然。陽光斜照進窗，輕柔地落在一方繡架上。曹苑春低眉凝神，指尖拈著五彩絲線，針尖輕盈起落，正將千年石窟的莊嚴與慈悲，細細繡入方寸之間。她是曹苑春，一位用針線翻譯石窟藝術的女子。
作為敦煌研究院麥積山石窟藝術研究所館員、天水麥積刺繡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這位從甘肅天水走出的刺繡藝術家曾榮獲“媧鄉巧娘”“鄉村工匠”等諸多稱號，擁有多重身份。但最貼切的，或許當數麥積山石窟藝術在當代的“繡藝譯者”。
“我母親是附近十里八鄉有名的巧繡娘。”曹苑春回憶道。童年時，五彩絲線就是曹苑春最熟悉的“玩具”，五六歲她便在母親身旁耳濡目染，七八歲正式開始拈針學藝。這份源于家庭的熱愛，如同一顆種子，在曹苑春的心中深深扎根，隨著時間推移，發芽抽枝。如今，曹苑春已在繡架上埋首數十年，用一針一線繡制著自己的藝術夢想。
母親手中的針，引領曹苑春走進了刺繡的世界；而身為麥積山石窟文物修復師的父親，則讓曹苑春從小就受到博大精深的石窟藝術的熏陶。佛像的莊嚴、壁畫的絢爛，是曹苑春成長的底色。“受父親影響，我對這些石窟有著深厚的感情。”她說。當家傳的刺繡技藝與從小耳濡目染的石窟文化相遇，一個獨特的創作靈感火花被瞬間點燃：“我就想著，怎么用刺繡的語言，把麥積山的美表達出來。”
為了這個夢想，曹苑春的足跡遍布大江南北。在廣東，她被潮繡中的墊繡技法深深吸引。這種傳統上多用于繡龍的技藝，在她手中煥發出了全新的生機。在曹苑春的代表作《薄肉塑飛天》中，棉絮在絲緞下微微隆起，金線如星軌般釘繡其上，讓雕像的臉、手、腳、臂呈現出細膩的立體感。當光線掠過時，飛天仿佛真的要破繡而出，衣帶當風，栩栩如生。為了繡制133窟的“釋迦會子”，曹苑春反復進出洞窟。她一次次在洞窟中蹲守，一遍遍寫生揣摩。“佛像的顏色看著單調，實則用了上千種絲線才能還原那種層次。”曹苑春說，在她看來，刺繡的過程更像是一場穿越時空的對話。“刺繡時，仿佛能感受到古代工匠的匠心，我們是零距離的。”這個過程既費神又耗時，但她卻甘之如飴。最終，這幅耗時一年的作品在2024年榮獲甘肅省民間工藝作品展優秀獎。
同事薛丹對此并不意外：“我們經常在食堂碰不見曹老師，她的飯點兒和我們不一樣，常常是把飯打到工作室，三五分鐘匆匆吃完，就又拿起針線了。好像生怕那一瞬間的靈感會溜走似的。”這份專注，終被時光釀成了碩果。曹苑春的作品在各類賽事中屢獲殊榮：2023年，她的《東方微笑》《竊竊私語》雙雙榮獲第十六屆甘肅省工藝美術“百花獎”二等獎；《飛天·禪意流香臺燈（雙面刺繡）》也在甘肅省第五屆“創新杯”工業設計大賽中斬獲優秀獎。其中，《東方微笑》已被蘭州文理學院非遺館永久收藏，而作品《箜篌樂伎》更是榮登央視網，獲得了全國性的關注。
2024年，曹苑春參加國家藝術基金項目“麥積山石窟壁畫藝術巡展”，成為壁畫臨摹團隊的重要成員。2025年，她的石窟系列作品亮相中國-東盟文化遺產主題對話活動，并有八幅作品入選官方出版的“東方微笑”非遺文創作品集。她的藝術，正一步步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走進曹苑春的工作室，仿佛步入了一個小型的石窟藝術畫廊。從《麥積煙雨》的朦朧到《東方微笑》的慈悲，每一件作品都仿佛在訴說著麥積山的故事。她的作品不僅走進了展覽館，更通過掛畫、平安扣、香包、扇子等各種刺繡織品，飛入了尋常百姓家。
“因為實物是最好的傳承。”曹苑春輕輕撫摸著手中即將完成的繡品，絲線在她的指間泛著溫潤的光澤，“讓非遺走進生活，讓每個人都能夠觸摸、使用、感受刺繡的美，這才是真正的傳承。”
絲線無聲，卻繡出了古今輝映的華章；石窟不語，卻在她的指尖煥發出了“新活力”。曹苑春，正以一針一線，讓千年的麥積山石窟藝術在新時代綻放出別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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