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應是溫暖的港灣,父母應是慈愛的庇護者。但在現實生活中,有一些家庭,卻因為孩子的走失,飽嘗日日思念與別離之苦。
“寶貝回家”是全國聞名的幫助被拐兒童回家的公益組織。這個組織目前在全國已有24萬愛心志愿者,且不斷有人加入,已經讓1900多名“寶貝”重返親人的懷抱。而在天水,就有60多名“寶貝回家”志愿者。
在“寶貝回家尋子網”首頁,寫著這樣一句話:“歲月稀釋不了親情的血,距離分不開相擁的心,風雨擋不住尋親的腳步,山河攔不住團圓的信念。”為了讓那些丟失的“寶貝”回家,除了公安、婦聯等部門在努力,這些志愿者們也在無償奉獻。
日前,記者走近“寶貝回家”天水愛心團隊,聆聽那些被拐兒童家庭的辛酸,跟他們一起感受重聚的溫暖。
寶貝別怕 我們幫你回家(上)
跨省尋根數十載 武山花甲老人終回家

生活在陜西省咸陽市67歲的任女罷老人和老伴風雨相伴了四十多年,如今他們子孫滿堂,生活和美。不過她心里有一件事兒藏了58年,也如噩夢一般困擾了她58年,今年6月底,任女罷終于在甘肅省天水市武山縣解開了心結。這背后究竟有什么故事呢?
1、67歲老人跨省尋根
1959年,任女罷9歲,她在村子附近的火車站玩耍,突然一個陌生男人走到她身邊說要給她買糖吃。在那個吃不飽肚子的年代,父母也已經不在人世,跟著哥哥姐姐一起生活的9歲女孩怎能抵擋住糖果的誘惑,便跟著那個陌生男人走了。隨后,她被塞上了一輛火車。年幼的她已經意識到,可能再也回不到生她養她的家了。
任女罷被帶到了陜西省淳化縣潤鎮,后被輾轉賣到了溫塘村的一戶人家。在這戶人家,任女罷長到了18歲,嫁給了淳化縣官莊鄉王河村的孫壽海,并生育了5個子女。生活雖清貧,好在丈夫十分疼愛她,子女也很懂事,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只是每次想到娘家和家人,她總會悶悶不樂,背著丈夫和子女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時間過得越久,任女罷對家鄉的記憶越模糊,只記得自己是1950年出生在甘肅省天水市武山縣,也記得5個哥哥姐姐的名字,但具體鄉村她不記得了。有一次家里來了親戚,扯家常間,親戚說自己在“山丹鄉”當兵。“這個地名這么耳熟,莫非就是我的家鄉?”親戚走后,任女罷把自己的疑問告訴孫壽海,兩人又翻出地圖查了半天,最后確定任女罷家鄉的名稱可能叫“毛岱鄉”或“山丹鄉”。
為妻子尋家,是老伴孫壽海的心愿。每次看到妻子默默流淚,孫壽海都心疼不已,多年來他一直幫著打聽尋找。但對一個農民來說,茫茫人海中要找到妻子的家人實屬不易。
為母親尋家,也是5個兒女的心愿。每次看到央視尋親節目《等著我》他們總期待有奇跡發生。
去年,任女罷的小女兒曾試圖通過公安機關查詢母親家人的信息,但因為沒有具體地名、人名而無法查詢。今年5月,二女兒孫艷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聯系上了“寶貝回家”的志愿者。根據老人提供的線索,志愿者們迅速行動,他們能夠成功找到任女罷的家人嗎?
2、女兒求助“寶貝回家”圓母尋親夢
5月17日,“寶貝回家”網站的志愿者“淺醉”接到網站發來的“任女罷尋親”任務后,立即在地圖上展開了分析。“毛岱鄉”位于內蒙古包頭市土默特右旗中部土默川平原上,呼準鄂鐵路2016年12月通車,準旗的火車站在大路,這與尋親人任女罷描述的時間、情景均不相符。“山丹鄉”位于武山縣城西側,武山火車站是一個隴海線上的鐵路車站,建于1952年,與任女罷1959年被拐的時間能對得上,比較符合。
“淺醉”與“寶貝回家”的天水志愿者取得了聯系,天水志愿者“淡定”和“小豬爸爸”通過武山的朋友展開調查,很快就有了新的突破——任女罷可能是武山縣山丹鄉崔山村人。但由于她的父母、兄弟姐姐都已去世,沒法做DNA比對。經過和疑似大哥的孩子任天明進行信息比對后發現,除了任女罷提供的大哥名叫“任武山”,而實際是叫“任五十四”外,其他信息均吻合。
58年里,任女罷經歷了太多次失望,二女兒孫艷擔心媽媽再受刺激,所以這次在“寶貝回家”網站上登記為媽媽尋親,沒敢提前告訴媽媽。6月初,當孫艷把“寶貝回家”志愿者已經找到遠在武山縣山丹鄉崔山村的親人的消息告訴媽媽時,壓在任女罷老人心頭58年的那塊大石頭仿佛一下子落地,過往所有的期盼都變成了希望。
與此同時,在武山縣山丹鄉崔山村,當“寶貝回家”志愿者帶著任女罷的照片找到任天明家里時,任天明也激動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走失58年的小姑姑真的找到了。”
1959年,在那個隨時可能餓死人的年代,任女罷被人拐走后,任家人想要尋人,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據任女罷大姐的兒子說:“十幾年前家里日子好過了些,我大舅去陜西、新疆都找過,可沒線索。”
“這個多年沒有音訊的小姑姑是我們一家人時常念叨的對象。我爸爸去世的時候還叮囑我,讓我有機會一定要把小姑找到。”任女罷的侄子、她大哥的兒子任天明說。
因為任女罷老人提供的信息與任天明家所有的信息都相符,任天明和家人確信,任女罷老人就是他們失散58年的小姑姑。
在愛心志愿者的協調下,生活在陜西省咸陽市淳化縣官莊鄉王河村的任女罷計劃近期趕到甘肅省天水市武山縣山丹鄉崔山村,與失散多年的親人團聚。
對于即將到來的見面,任女罷激動得整宿睡不著覺。失散了58年的親人,終于要回到那從小魂牽夢繞的村莊,58年的期盼和思念,終于要得到釋放。
3、分別58年后的相聚
6月26日上午10時40分許,一輛陜A牌照的小轎車出現在天定高速公路武山出口,早早在此等候的任老漢和任天明堂叔侄倆急步奔了過去,不等車停穩就趴在車門上,迎接他們素未謀面的堂姐、姑姑。
“太像了!鼻子和嘴部與我爸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任天明拉著任女罷的手,連聲說道。滿頭銀發的任女罷一下車,便在一同隨行前來認親的丈夫、兒子、女兒、女婿的攙扶下,拉住眼前這兩位娘家親人的手,老淚縱橫。
短暫的相認后,在蘭州、天水、隴西等地10多名“寶貝回家”志愿者的陪同下,任女罷回到了山丹鄉崔山村。
“你可回來了,我是你的大外甥女,比你大兩歲,從小咱倆經常一起耍呢!”在村口等了一上午的頡福彩一見任女罷,便拉著她的手邊哭邊說。
“兄妹6個人里,有3個哥哥、2個姐姐,你排行老小,這是我爸媽也就是說你大哥、大嫂的照片。”任天明一進家門,就從炕柜里拿出父母同框的遺照,指著父親說道。
任女罷坐在炕頭上,一遍遍撫摸著大哥的照片,哽咽難語。外甥女頡福彩更是哭得止不住聲:“我媽也9年前去世的,你要是早一點回來,還能和她見上一面。”
聽到5個哥哥、姐姐已全部離世,任女罷禁不住眼眶又紅了。坐在侄子家的炕頭,她手捧著故去大哥的遺照,努力地回憶9歲前在這里生活的點點滴滴。
當地濃濃的鄉音她已不太能聽得懂,外甥女頡福彩、侄子任天明說話時,任女罷聽不懂就會抬起頭看著老伴孫海壽,孫海壽則附身用陜西方言翻譯給任女罷聽。“她嫁給我的那天,我就知道她的身世,想找家她已經想了58年。你小姑姑算是被拐騙人中比較幸運的,在她養父母家里,有兩個姐姐、兩個弟弟,一家人對她都很好。”孫海壽向任天明講著任女罷的經歷。
正午,陽光下的農家小院,灶膛里火光熊熊,青椒炒肉的香味飄滿了院子,親人們坐在炕沿上傾訴著58年的思念。
從武山縣山丹鄉崔山村到咸陽市溫塘村僅有500多公里的距離,但任女罷的回家路卻走了58年。“歲月稀釋不了親情的血,距離分不開相擁的心,風雨擋不住尋親的腳步,山河攔不住團圓的信念。”寫在“寶貝回家尋子網”首頁的這句話,表達的是與任女罷有著同樣經歷的那些家庭共同的心聲——無論相隔多遠,分別多久,我想你,身不由己。
4、天水有60多名“寶貝回家”志愿者
任女罷能回家,得益于二女兒孫艷幫她發尋親帖的“寶貝回家尋子網”,以及該網站志愿者的幫助。
記者了解到,在民政部注冊、創立于2007年的“寶貝回家尋子網”成立已經十年,目前全國已有24萬名志愿者,為失蹤兒童家庭提供免費的尋人幫助。十年來,“寶貝回家尋子網”已經讓1900多名“寶貝”重返親人的懷抱。

在天水,有60多名“寶貝回家”志愿者,為尋親家庭和被拐兒童圓回家夢而奔忙著,任女罷是“寶貝回家尋子網”在天水送回家的第二例被拐“寶貝”。被志愿者們送回家的我市第一個“寶貝”,是今年33歲的梁玉紅。
28年前,年僅5歲的梁玉紅在火車上被一個爸爸認識的叔叔帶到了陌生的地方,從此在這個陌生的家庭里整整等了爸爸媽媽28年。2016年秋天,當丈夫呂海訓把尋親信息發到網上后,引起了“寶貝回家尋子網”志愿者的關注。
在梁玉紅的記憶中,隱約記得父親名叫梁代勞,那時候是一名司機,開的是大車,母親名叫李翠萍,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自己在家中是老大,好像記得家是在寶雞或者是天水一帶,地名叫虎子平或是叫虎家平(音)。家不遠處有一座學校,中間好像還隔著一戶人家,從家步行2分鐘左右就可以到學校。在梁玉紅記憶里最深刻的是家門前有一棵很大的樹。
“寶貝回家”志愿者“快樂音符”告訴記者,接到這個尋親任務時,他們立即著手尋找。因為梁玉紅提供的線索中有清晰的父母名字,還有一個地名胡子坪(音),這讓尋找變得較為容易。
從2016年3月到8月,經過幾個月的尋找,當找到麥積區東岔鎮虎子坪村時,發現了一個農家樂的電話,志愿者們試圖從農家樂打問信息,沒想接電話的竟是梁玉紅的親戚,這讓志愿者十分開心。當時,恰好梁玉紅的父親也在網上發帖尋找女兒,經過雙方多次溝通,并進行了DNA比對,終于確定了親緣關系。
今年1月17日,梁玉紅和丈夫帶著兩個孩子從陜西省周至縣回天水市麥積區東岔鎮虎子坪村認親。時值年關,分別28年之久的梁玉紅今年終于和家人過了一個團圓年。
梁玉紅回家了,任女罷回家了,但我市“寶貝回家”的志愿者們手中還握有數百名孩子的失蹤信息。對于這些家庭來說,孩子與父母渴望團聚的心是相同的,但尋親的故事各有不同。我市的“寶貝回家”志愿者們是如何開展網絡尋親任務的?都品嘗到了哪些不同尋常的酸甜苦辣?請關注《寶貝別怕 我們幫你回家(下)——“寶貝回家”志愿者:用愛照亮回家的路》。(記者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