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木頭有緣”
記者來到位于甘谷縣六峰鎮城王村王勇的工作室時,王勇正與徒弟們一起忙碌著。戴著袖套和眼鏡的王勇,目光溫和而專注,一翻一轉之間,他手下的木料也似鮮活了幾分。
王勇與木頭的緣分是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的。1971年出生的王勇正當少年,卻因家庭經濟拮據而不得不輟學回家,承擔起養家的責任。在那個木匠、泥瓦匠相當吃香的年代,王勇也選擇了拜師去做一個木工。“我與木頭是有緣分的,雖然當時是迫于生計。”王勇說,“那時的木匠師傅也會一些雕刻,所以除了平時做木活兒以外,我也接觸到了一些雕刻入門的東西。”
從小受父親影響,王勇就很熱愛繪畫,雖然未能如愿進行系統的學習,但對繪畫的熱愛卻始終保留在他心里。上世紀九十年代,隨著房屋結構的變化和機器制造的發展,木匠的營生開始不那么好做了。“1993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甘谷華夏古建筑藝術公司的木雕藝人何遂保,開始接觸了真正意義上的木雕。”木雕是一定要有繪畫功底的,王勇的世界頓時煥然一新,原來自己賴以生存的手藝也可以與心中的夢想相結合,原來木頭也可以雕刻出如此美輪美奐精致迷人的藝術品。于是他拜何遂保為師,在師父的悉心指導和自身的刻苦鉆研下,開啟了他從木匠到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奮斗之路。
1994年,王勇去了福州市長樂縣,學習南方木雕技藝。年底,王勇被中國知名的古建公司“福州東方古建公司”選中,出國去馬來西亞新山市修復柔佛古廟。“那時出國很不容易,當時我是負責雕刻和木工,能有這樣的機會出去,既能工作賺錢,又能學習磨練技藝,對我來說特別的幸運。”說起這件事,王勇憨厚而自豪地笑了,“當時我是甘谷因工作出國的第七個人,也是甘肅唯一一個出國參加修復柔佛古廟的木雕藝人。”
兩年的歷練,讓王勇的眼界與技藝都有了極大的提升。作為一個甘谷人,他最終的選擇,是將甘谷木雕藝術傳承下去并發揚光大。二十多年間,王勇不斷地學習、沉淀與創作,將自身特色融入甘谷木雕,使他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滿了靈氣與吸引力。2011年11月,甘谷木雕列入第三批甘肅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王勇成為甘谷木雕省級代表性傳承人。2016年,王勇成立了甘谷王勇木雕工藝有限公司,找王勇定做木雕的客戶和單位輻射全國,“訂單目前是排滿的。”王勇笑著說。
木頭給予王勇生活,王勇給予木頭生命。這可能就是兩者之間的奇妙緣分。

“手工雕刻才有靈魂”
2001年,王勇雕刻的部分古典家具、鑾駕作品,參加了天水伏羲文化旅游節展覽;木雕十八羅漢及風雨雷電、雕花八抬大轎參加了平涼崆峒山開光儀式;2006年6月,他參加了第一屆伏羲文化旅游節展銷會,10月,應中華伏羲文化研究會邀請,參加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辦的首屆“中國民間藝術高層論壇”,他創作的《花轎》《扇面》被評為全國木雕工藝銀獎。也是那一年,他的木雕作品《八仙》《二龍戲珠》獲甘肅省委宣傳部、省文化廳美工雕刻第二名。2015年,王勇被甘肅省文化廳、人社廳評定為具備農村實用文化人才副高級職務資格。2017年,在第十四屆甘肅省工藝美術百花獎上,王勇獲得的創作創新與制作技藝獎項一二等獎有四個。
這是二十余年間,王勇腳踏實地、刻苦鉆研的一個個縮影。
“當時走遍了甘谷還有周邊的各個寺廟,去研究古建筑,和當地的木雕藝人探討學習。”勤勞樸實的王勇不僅有潛心做工學手藝的耐力,也有能將自己的血液注入其中的藝術天賦,這才使得他刀下的一筆一劃都活了起來。
“我們在手工雕刻的過程中,當時的心情、所處的環境都是這件作品的一部分,這屬于不確定性。”王勇說,“也正是這種不確定性,讓每一件作品都不一樣。我傾注了當時的所有想法在其中,雕出來的效果也一定是有那種感覺在里面的。這就是手工雕刻才有的靈魂。”
一個好的木雕藝人,會根據木頭的不同材質、紋理與色澤,用最恰當的雕刻方式和設計來賦予這塊木頭嶄新的生命。正是這種獨具匠心的傳承精神和對木雕的深厚感情,讓王勇創造出了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在甘谷,許多著名的寺廟和重要建筑上的木雕都是邀請王勇來雕刻的,他的木雕作品還行銷山西、江西、廣東、浙江、山東等二十多個省市。不僅如此,王勇雕刻的作品也在山西五臺山、湖北武當山、蘭州白云觀、西寧土樓觀等地都有精彩的呈現。
“做一個專注的手藝人”
談及木雕生活,王勇聊到了專注。“不管是做一個木雕藝人,還是做其他的手藝,只要是手藝人都得專注。我在雕刻的時候經常會忘掉自己,全身心投入進去,才能有好的創作和好的作品。”王勇說,“現在的時代是一個浮躁的時代,我們更要使勁攥住這種品質。”
王勇說,現在大部分人認為手工和機器是一樣的,使得手工木雕刻既難以體現它應有的價值,也難有強勁的傳承能力。“機器只需要作圖就可以了,比如一把椅子的扶手連接處,機器只需要打一個洞,而我們手工制作的在這個洞下面還要有兩個卯,要按照古時候傳下來的方法制作。機器與手工制作的外面看起來一樣,內部結構卻大不相同。”王勇認真地說,“所以手工的木雕藝術需要傳承下來,它有文化內涵和底蘊,也有老祖宗們留下來的非常科學的結構知識和雕刻方法,哪怕只是作為工藝品存在,也是機器所比不了的。”
王勇也承認,科技迅速發展時代下機器對手工的沖擊巨大。機器雕刻的風靡一方面使得傳統木雕作品價格下降,另一方面卻也使得木雕更加親民化了。王勇直言:“這也是好事,原來的手工木雕家具或者擺件價格極高,所以很小眾,并不普及,價格下來了,老百姓慢慢都知道了,喜歡的人越來越多,我們也就更容易傳承下去。”
目前,王勇主要的創作領域是神像、家具和廟宇古建,問及他最喜歡做哪一部分,王勇笑道:“最喜歡做廟宇建筑。因為做出來的效果明顯,氣勢也很足,我喜歡有很大表現力的東西。”
王勇說,現在他的訂單大多是外地的,甘谷的木雕也算是把名聲打出去了。不僅如此,王勇的徒弟也收了有十幾個,“有的在本地,有的在外地。”王勇說,“我女兒現在也在學。只有代代相傳,才有世世經典。”
“我對木頭情有獨鐘,這也是木頭對我的饋贈。”
以夢為馬,與木為伴,以刀代筆,以情相戀。這便是王勇的雕刻人生。
來源:天天天水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