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傳統并不是凝固的,隨著新時代的來臨,不可避免的,戲曲也需要做出相應的調整,順應當下人們的審美眼光。秦腔作為我國戲曲傳統藝術中的一朵奇葩,有著千百年的歷史,對于其傳承性與創新性的關系,我們的認識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而應該深入了解其背后所承載的深刻的歷史積淀,對其形式、結構、功能等方面的有一個全面的了解,從而對戲曲的傳承與創新上有一個正確的方向。
《麥積圣歌》與以往的秦腔傳統戲相比較,主題表現出多義性和復雜性,雖然故事情節較為簡單,但卻不是簡單的主題。人物的性格也更為多變和豐富,之所以產生這樣的效果,是主題的豐富性所決定的。《麥積圣歌》除了“用世俗的此岸之悲換取彼岸世界的極樂”之外,還有“救贖”主題,而這種救贖既有對現實世界的丑惡之人,也有對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的救贖,更有宗教般的普世救贖之意,雖然在戲中沒有直接表現出來,但是,這是我國傳統文化中的“韻外之致”、 “弦外之音”觀眾是可以領略得到的。
具體說《麥積圣歌》的藝術,這個戲耐人尋味,令人陶醉,竇鳳琴、邊肖,一旦一生,像兩根頂梁柱撐起了這座藝術大廈。天賦的嗓音,可助他們游刃有余地塑造角色,刻苦的角色磨練,使他們的唱腔和表演更人物化,物我兩忘,引人入勝,邊肖如此,竇鳳琴更如此。,石云霄、袁丫丫等演員也都很有實力,勝任角色,為戲增色不少。柔然公主有恃無恐、缺少家教,又陰柔狠毒、工于心計渲染到位,也很有看頭。
《麥積圣歌》二度創作站在幕后的靈魂人物是導演。戲的成功,首先是他不刻意追求作品淺薄的功利性,而集中精力打造藝術性,這使他和平庸的導演拉大了距離。他諳熟戲曲規律,并巧妙融入不少現代藝術元素,突顯了古老劇種的時代感。在把握全劇的起承轉合中,他像一位寫文章的高手,既統觀全文的立意謀篇,又精雕細刻每個段落的煉字造句,最終鍛造了《麥積圣歌》悲壯、大氣、崇高、流暢、恢弘的藝術特征。在不少場合,比如麥積尼庵的幾場戲,揮灑自如的大群眾調度場面,眾尼用木魚的敲擊聲營造戲劇氣氛、刻畫人物心理,服務主題思想的創造性筆法,都緊扣著觀眾的情緒,印象殊深。
雖然《麥積圣歌》在甘陜兩省獲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但是同中國戲曲現如今的大環境一樣,仍然面臨著諸多障礙和問題。
首先是受到了時代的沖擊。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各式各樣的藝術形式闖進了人民群眾的生活,許多傳統戲曲藝術都面臨著生存發展的嚴峻考驗和諸多現實問題,戲曲一統天下的時代已一去不復返;各種媒體的廣泛滲透,導致戲曲最重要的美學特征顯得暗淡。目前,供人們選擇的藝術種類、藝術樣式越來越多,各文藝種類之間的競爭日趨激烈。人們精神文化需求在日益增長的同時,文藝欣賞水平在不斷提高,欣賞趣味也在不斷變化,對文化藝術提出了新的要求。很明顯,秦腔藝術如果沒有新的繁榮發展,就難以吸引觀眾,就難以鞏固和開拓市場。
其次是觀眾的流失導致市場的缺失。戲曲離不開觀眾,沒有觀眾的戲曲就不能稱為戲曲;只有觀眾才能有市場,這是一個絕對的真理。戲劇觀眾的減少相當于工業企業產品市場的萎縮,企業產品的市場下滑是企業家的頭等大忌。今天的戲劇觀眾群仍停留在中老年人,而這一群體的趨勢逐步弱化,后備人群明顯不足,青少年人群愛好戲劇者寥寥可數,他們普遍把戲劇古裝戲曲看成是不合時宜,題材陳舊,不適應他們生活方式,這種給以觀眾為主體表現形式的戲劇帶來了危機。再看目前的票務市場,有三種類型,即觀眾掏錢購買,企業贊助包場,政府組織攤派,這三類市場中第一類市場發育好了,戲劇市場才能進入良性循環,而目前確是掏錢買票的人少了,不靠企業贊助和政府支持,戲劇演出團體演出一場戲都成了難題,這種狀況怎談得上戲劇繁榮。
再次是戲曲文學創作的蒼白。文學對于戲曲的重要性,在戲曲創作和戲曲鑒賞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任何一部戲的好劣,都是體現在文學為先,這也就是一部好戲能夠救活一個劇種的道理。目前由于電影、電視編劇的興盛,而戲曲文學家隊伍顯得不足,導致出現缺乏優秀劇本,劇團排不出新戲,與觀眾見面只能是老面孔。這種文學的蒼白,給戲劇帶來了損失,缺乏文學性的戲劇,怎能去引導培育廣大的青少年觀眾。
戲曲要生存、要發展,必須要與時俱進、傳承創新,培養自己的觀眾,這是非常急迫的,但如何推動戲劇發展,需認真對待、冷靜分析和深入思考。隨著人們的精神文化需求的提高,文化作為“軟實力”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為繁榮發展戲曲事業創造了良好的環境。,近幾年來,隨著戲劇音配像工程的推出,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的開播,近期教育部做出戲曲進課堂的決策,都應看作國家重視戲曲傳統優秀文化的舉措。這次《麥積圣歌》的創作便是抓住這次發展繁榮戲曲事業的良好機遇,基于以下四點為基本原則進行的對秦腔藝術的繼承與創新。
一.繁榮發展秦腔藝術要適應時代。
當前人們的文化消費呈現多元化趨向,擺在秦腔面前的現實課題,就是要求它必須適應時代,必須要創新,秦腔如何繼承和創新是繁榮發展戲劇藝術的關鍵,繼承與創新的問題實質上是傳統與現代的統一問題,秦腔的現代化是個綜合問題,需要從內容和形式上創新,但人們文化意識的轉型不可能是無根之本和無源之水,更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秦腔藝術的現代化,還必須在古典戲劇豐厚的土壤中才能獲得生命力,任何丟掉傳統另起爐灶的改革都是難以成功的,也就是“改革不變向,出新不變味;既帶有時代色彩,又不否定自我”。做到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的高度統一,滿足現代觀眾的需求。
二.繁榮發展秦腔事業要培養更廣泛的受眾群體。
秦腔觀眾的對象希望不只是中老年,而更多的是青年,青少年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在增強,接受傳統藝術的難度在加大,如何將優秀的傳統戲劇的價值和審美意義使青少年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認識,從這一點看,戲劇進課堂意義深遠。一部作品,尤其是新戲,需要各方的關注與支持,如果每場演出都盡可能地擴大受眾面,對戲本身而言,絕對是好事。不管你是專業的,還是業余的,也不管你是自己來的,還是有計劃組織的,只要能走進劇場,靜靜地感受它的魅力,戲曲便不會消失。人們對事物的認識往往有一個從無知到有知的過程,青少年對秦腔的興趣也有個引導培養的問題,使他們從無知到有知,就像企業產品進市場必須引導市場一樣;宣傳教育不能靠簡單的說教,而必須用生動活潑的方法和技巧使青少年對戲劇產生興趣,使他們不再認為戲劇是“老掉牙”的東西,認知戲劇思想精髓,感受戲劇的美。
三.繁榮發展秦腔事業要實施劇目精品工程。
推動秦腔藝術的新發展,中心任務就是推出精品力作,打造經典劇目。在劇目創作生產上,一要抓劇本,二要抓導演,三要抓表演。劇本的言下之意就是一劇之本,當前劇本特別是高質量的劇本的匱乏,已經成為阻礙秦腔藝術發展的“瓶頸”,劇作家們應用現代的意識選題,創作一批或者符合時代精,或者弘揚先進文化、貼近生活、貼近群眾、文學性較強的精品力作。《麥積圣歌》之所以引起轟動效果,是因為這部戲順勢而為,從本土文化中汲取藝術養分,更為可貴的是,這部戲所弘揚的為國、為家、為民的無私獻身精神,正是21世紀世俗化滾滾浪潮中當今國人所缺少,并亟需大力提倡的寶貴資源。《麥積圣歌》以一種嶄新的面貌出現在觀眾面前,如同一縷春風撲面而來,讓人感到分外的愜意。秦腔高亢、悲涼的唱腔,曲折生動的故事情節,以及歷經千年、神秘的傳說,為觀眾帶來了新鮮的氣息。另外當前在秦腔界,人才問題也是大問題,在編劇、導演、作曲、表演、舞美甚至藝術策劃、營銷人才等方面都很短缺。要加強對青年人才隊伍的建設與培養,培養人才政府要盡職,舍得給予一定的財力投入。老一輩藝術家要對年輕同志悉心傳、幫、帶,年青的戲劇工作者要虛心向老一輩藝術家學習,更要跨越年齡與經驗,在為了秦腔藝術發展道路上共同努力,要打造事業留人、環境留人、感情留人的良好氛圍。
四.繁榮發展秦腔事業要積極探索文化體制改革。
推進戲劇藝術的發展,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勢在必行,但是文化體制改革任務較艱巨,因戲劇藝術具有兩重性,一是社會性,二是市場性。首先從戲曲內容上看,大多反映的是人民的好惡愛憎、理想愿望、道德觀念、喜怒憂怨。因此繁榮秦腔藝術不僅是戲曲工作者的責任,更是各級政府和社會的責任。其次秦腔的發展也需要引進市場競爭機制,在競爭中求發展。如何把兩者統一協調起來,需要不斷探索。文化體制改革絕不能簡單地把戲曲推向市場,這不是文化體制改革的方向,而是思想上要樹立與市場經濟相適應的文化發展觀,把競爭機制引入創作生產,通過改革有利于增加對秦腔事業的投入,有利于出精品劇目和優秀人才,其結果有利于戲劇的繁榮與發展。
秦腔既是傳統的,又是現代的。時代發展呼喚傳統必須創新,現代必須繼承傳統,傳統與現代的兼容,是秦腔的生命力所在。